狼血沸腾

人生大事 05

完全是随机掉落更新的节奏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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樱井的手术很成功,病理报告要一周后才能出。二宫暂时搬回了他们原来的那个家,每天公司,医院,家,三点来回奔波。

还抽空去了樱井父母家一趟,只是吃了顿便饭,什么也没有说,樱井的病情,还有离婚的事情,他都没想好要怎么开口。

樱井妈妈给他织了条新围巾,说今年冬天特别冷,小和要注意照顾好身体。

二宫点点头,低头专心喝她煲的鸡汤,然后听到她又问,最近工作很忙吗,都瘦了。

二宫抬起头,笑了笑,没有,头发长了懒得去剪,就显得瘦了。樱井妈妈笑骂你倒是去好好剪头发,再留就够扎小辫,像个小姑娘似的。

二宫笑得握不住汤匙,他说我要是个小姑娘也挺好的,还能给您生个孙子陪陪您。

樱井妈妈却不笑了,安静了好半晌,才说道,小和,你和小翔都结婚这么多年了,我不在意这个,我希望你们都开开心心的。

二宫莫名鼻酸,用力点了点头,继续喝汤,他想到离婚之后或许再也没法儿喝到这样的汤了。他们明明都已经到了需要为了离婚打官司的地步,二宫却仍是没有想好,真正需要开口那天,他应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与樱井的家人告别。



他离开时樱井妈妈给他塞了一个保温盒,说是带给小翔,让他也别太累了,再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,你们一起过来。

二宫说好。


然后他开着车回了公司,途中给樱井的秘书打了电话,说医院那边一切都好。

傍晚他带上保温盒去了医院,走进住院部大楼时不忘在一楼买些水果带上去。走廊上遇到了巡房的小护士,打开保温盒问了问这些菜病人能不能吃,得到的回答是一样也不能吃。

他回了病房,樱井一个人坐在床上,支着桌子,手边摆着医院里寡淡的配餐。

野际先生走了吗?二宫把包放下,一边摘围巾一边问道。

樱井答了声是,眼睛跟着他的身影不移开。二宫把保温盒拿出来,给樱井看,笑道,妈妈让我给你带的,可惜你没法儿吃,只能我吃了。

樱井把视线挪到保温盒里,很是羡慕。二宫拿了筷子来,故意坐在他面前吃,偶尔流露出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表情。

这么香么?樱井忍不住问道。

是啊,二宫含糊不清地答。

他现在已经能够心平气和地跟樱井说话了,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再那么剑拔弩张。什么事要紧什么事该先放一放,两个人都很清楚。


吃过晚饭之后,二宫打开电脑漫无目的地浏览着新闻网页,樱井靠在床上看书,两人不怎么说话,二宫从来不是一个会找话题的人,就算是他们的热恋期,俩人天天黏在一块儿,多数时候也是樱井说,他听。

八点三刻的时候二宫起身,走过去抽走了樱井手里的书,“休息吧,医生不是说要好好休息么。”

樱井乖乖把手收进被子里,二宫去端了水过来,用毛巾浸了温水,拧干,给樱井擦擦脸。

“我自己来。”樱井又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,想接过那块毛巾,二宫没什么表情地避开了他,“我来吧。”

是不容拒绝的语气,樱井也就没再推拒,他看着二宫一点一点把毛巾拧干,床头昏黄的灯映衬着他的侧脸,好似这十年的时光并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什么痕迹。

你一点都没变,樱井忍不住开口。

二宫一点都没变,十年前他站在二宫身侧,只觉得他眼角眉梢都尽是自己最喜欢的模样。十年后的今天也仍是这样,只不过他再也不能从二宫的眼神中看出他此刻的心情和想法,不是因为二宫变了,只是因为二宫不愿意再让他看了。

二宫没有说什么,他把毛巾重新放进盆里,然后关掉了床头灯,“睡吧。”



十一点一刻,樱井仍是毫无睡意,他这段时间休息得太多了,这又不是他一贯的作风,于是二宫让他休息时他多半也只是在床上躺着发呆。

他知道二宫也没睡,二宫在医院里睡不好,他睡眠本就浅,还严重认床。

睡了吗,樱井试探性地小声问了一句。

没有,二宫难得愿意在他没话找话时回答他。

明天报告就能出来了,樱井继续说道,出来之后很快就能办出院手续,不用继续住在医院里。

不用你提醒。

樱井愣了一愣,而后说道,对不起…

到底要说几遍?对不起有什么用,你说了我今晚就能睡得着了吗,这种没有意义的话到底还要重复多少遍。

二宫发火发得毫无征兆,樱井急急忙忙地解释了几句。然后再没有人说话,漫漫长夜又陷入了安静。

二宫当然知道明天会出报告,距这个日期更近一刻他都会更加害怕一些,这么多天下来,那些害怕和恐惧的情绪在他心里堆积成山,一点一点地逼近他最后的心理防线。可他不能表现出来,他要照顾樱井,要瞒着父母,他有自己的工作,还要帮着处理樱井公司的事情。他必须是那个最后才敢倒下的人。

他这么害怕,可风口浪尖上了,樱井仍用那种略带讨好又小心翼翼的口气告诉他,明天报告就出了,出院之后你能回家去好好睡。好似报告情况如何与他毫无干系,能不能睡得好才是头等大事。

他发火,怎么会不发火,可这火气的缘由他没法表达出来,自己想着也觉得弯弯绕绕。且樱井能这么问他多少也算是好意,莫名其妙发火的确是不近人情。

我是一点都没变。

凌晨十二点,二宫轻声说道,还是和以前一样,动不动就爱发脾气。


良久,樱井答道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

二宫盯着天花板看,夜的微光让这个高级病房看起来很通透,但再高级这儿也只是个病房,隐约的消毒水气味让他难受,或许是高中那会儿住院留下的阴影,就算是轻微的气味他也觉得刺鼻。


「浑身都是毛病,这个不行那个不要的,谁能忍得了你!」二宫突然想起很多年前,他的上一段感情破裂时,曾经被对方这样指责过。

当时大概是愤怒大过了理性,张口就骂了回去,骂了些什么也都忘了,总之场面闹得相当难堪。

当时难过愤怒的情绪他到现在依然记忆犹新,用心投入的感情以这样的方式狼狈收场的确是让人不好过。

况且恋爱伊始对方也曾说过我会永远爱你这样的情话。二宫每次都很容易相信,然后记在心里,只是再拿出来说的时候对方总会不可置信地看着他,看到那样的眼神中他自己也觉得脸红,可下一次又会忍不住再相信。

我永远爱你,大概是永远实现不了所以才最动听。樱井翔有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吗?二宫竟然想不起来了。

永远爱你太虚无所以显得没有重量。他们一起走了十年,经历过岁月蹉跎,脱去爱情的外衣,完完全全经受过对方的所有好与坏了之后,还能继续相爱吗,激情褪去后是余温尚存还是一片冰凉。婚姻不是你有多爱对方最好的样子,是你能不能连对方最坏的样子也一并包容地去爱。

可相爱是什么。如今他与樱井翔,还能称得上是相爱的吗。生老病死,人生大事。樱井这场大病也算是在他们婚姻的末尾里添上了一场大风浪。处在风浪中心的他害怕,无助,一心想要抓紧身边这个人的手。

可若有幸跨过了这道坎,那面对风浪时凝聚起来的刻骨感情,是不是依然如同过去那样来了又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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